
三年前,我们在大教室等待点名,身边人的脸充满陌生。我告诉自己,我很快会记住这里每一张脸。
三年后,这间教室已经空荡,我捡不到三年前不慎遗落的纸片,老师在书写黑板时滚落的白色粉末又是被谁拭去了?仿佛熙攘还在眼前。
我记得第一次见到蕊,是她匆匆忙忙奔进这间如今早已空荡教室。不知怎么的,那天的蕊在脑海里格外清晰。一刀平的刘海,橙色的指甲油,绿色的手机和上衣。当时的我,殊不知这个着装前卫的女孩,是我上辈子回眸数以万次换来的缘。
入校的第一天,把东西整理完毕,老同学匆匆而来,说她们寝室还有个人没到。手指着门上的名单,喃喃的读到:唐……芯。我笑着纠正她,应该读唐蕊。
这是我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蕊是看着《上海中学生报》上我的小说连载度过了高三,接着作为同届毕业生参加第一批自主招生厮杀进入建桥。事后她告诉我说,从报纸的名单上看到与我同样幸运地被建桥录取的时候,身边有不少的同学很羡慕她。
所以点名那天,当听到老师叫到我的名字,她惊喜地问身边同学:这是《上海中学生报》上写小说的薛笑未吗?
她是我真正意义上第一个的读者。
后来我们分入了同一个班,又经过一些周折,竟搬入寝室与她同住。确切说,是从一个梯子爬上两个绑在一起的床,它们要好得像一对连体婴。
我们躺在这两个连体床的两头,听《性情中人》(FM89.9广播节目),听朱医生用微妙的言语解释敏感话题;听《相伴到黎明》(FM89.9广播节目),听万峰的愤怒,梦晓的柔情,晓林的不温不火。
熄灯了,亮起手机的微光,没有简讯和电话的人开始独自抱怨。我们总要聊上那么1个小时才能安睡,这个习惯,曾让毕业后回家里住的我,一度难以入睡。
三年之久的夜里,我们谈过理想,谈过价值观,但是聊得最多的还是感情两字。熄灯了,她总是躺着煲电话粥,和关系慎密的男性朋友,或是一个让我们至始至终未能肯定是男是女的名为“鱼骨头”欢聊。
尽管如此,蕊身边的位置却总是空的。她从未倾吐过过去的情感,仿佛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她时而会偷偷羡慕身边的女孩,有人疼,有人送礼物,有人接送,她总低着头,流淌黯然的目光。所以我们操心于找个懂得疼爱她的男人,可是蕊又打趣说,有女人缘的女人,会破坏自己的桃花运。
一晃已经三年,我把她弄哭过一次。某次闲聊,她说她妈妈年轻时候长的蛮不错。我玩笑说她没遗传她妈妈的基因,用意是讽刺她不美,没想到她误会成对她妈妈的贬低。蕊当场就怒了,她呵斥我不许骂她妈妈。按照我的个性就是不依不饶,她用眼泪博取同情,我就更强硬。听着蕊的抽泣,慢慢平静下来的我,能体会那个常常在她嘴里被埋怨的母亲,在她心里重如千斤。
蕊,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哪里没有我们的脚印。通往食堂的石子路被我们一遍一遍的踏过。慢慢小雨中,共撑一把伞。你说我伞打得比较低,能照顾到像你这样身材不高的人。可你又说,雨伞撑得低,总有很沉的心事。
可是蕊,你可知道,后来每次你打电话给朋友,当你们再谈及我,总是打趣说,原来心中的那个无比优秀的小说作者薛笑未,也不过是个平凡人,也会赖床,会偷懒,有一身的缺点和坏习惯,我听着的心里不是滋味,是距离才会产生美吗?还是我真的让你这么失望。
还有,你可以记得那年生日的礼物。我挑选了你心意很久的小皇冠发饰相送,你欣喜地把它戴在青蛙公主头上。那是你特地带来身边的,你说它会助你早日找到青蛙王子。
多少次,我们憧憬未来,那迷茫的路途遥不可及。我们聊以后的生活,聊感情,说多少年之后还要相聚,要拿出当年珍藏的纪念。那时候我们会有多老,会在一起唏嘘青春,你还会藏着那皱巴巴的印着我名字的报纸吗?
多少次,我们共同面对逃课后老师的责骂。还有大一开学,为了逃避高强度的军训,从寝室躲进厕所,五楼窜入三楼,跟老师玩起躲猫猫追逐战,在三楼浴室里惊魂未定的事,你都记得吗?我们这两个逃兵害怕被逮到示众,四处逃窜。直到现在想起当初的神色慌张、走投无路的模样就好笑,笑啊笑啊,怎么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有太多的可否记得我不想再提,因为我知道你都牢记在心。路口在即,人生的分叉路是一道单选题,你向左走,我必然向右。脚步再沉重,包袱再沉甸,捎上我们的友情上路吧。
我总是嘲笑你个子矮不高、身材圆润,你是否知道,我这是在一次次告诫自己,要如何记住你。
你把“蕊”字拆分为“一草三心”,但你并不是颗孤立无援的小草,也从不三心二意。我相信有一天,属于你的王子会踏着七色的云彩来接你。
可是蕊,有了爱情,你会忘了我们吗?
Sometimes, I dreamed of being carried on a white horse by a handsome young king. He is very smart, high and kindn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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