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兄妹

    日期:2004.09.07 | 分类:黯然神傷 | 标签:

    [img]/user17/mycolour0/upload/200492420232048300.jpg[/img]
    [align=center](女孩)[/align]

    [size=6]某[/size]一期的电台节目《天天点播》:
    DJ盈枫:“关于今天我提出的‘心理功课’——有没有一首歌能让你想起他(她)?让我们接进线上的朋友,听听她的回答。丫头,你在吗?”
    我:“你好!盈枫!我在。”
    DJ盈枫:“丫头,你做好准备了吗?现在我们想听听你给出的精彩答案。”
    我:“每次听到《东风破》我就想起一个男子,他总是唱这首歌给我听,可是我能听出些许的无奈和身不由己。他说我太小了,他说他要的不是我能给。每次当他把这句话吐露出口我就会黯然神伤,或许他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这句话对我的伤害有多大。现在他所能给我的只是在麦当劳里点上两杯可乐,然后用右手轻轻抚顺我的头发,看着面前低头摆弄吸管的小丫头,一边轻声吟唱《东风破》给我听。好几次都听得差点潸然泪下。低着头,幸好他从未发现过。这是他唯一能给我的,而他说他要的我也同样无法给。”
    ……

    其实,他经常吟唱《东风破》并非全是为了我,只是自己一直自欺欺人地活在他的影子里。我一直都明白。

    他叫被遗忘的天堂。我叫他天堂。所以我一直活在天堂里。

    7月的上海像个妖娆的女子,充满了诱惑和惹火。我害怕太阳的亲吻,整天躲在家里轻闲自得。饿了就煮速食面充饥,偶尔开荤开罐食品肉换点口味。

    我喜欢夏天独自躲在屋子里的感觉,像只寄居的螃蟹。其实我的确具有它的“品格”——习惯了躲避,永远都不敢去直面。所以我一直想找一个胸膛,它可以不够宽厚,但至少是坚实的,能为我遮风挡雨,我想逃避的时候,会展开双臂给我一个拥抱。

    电脑虽然是包月的宽带,但是由于电脑版本以待更新,运作起来速度就挺不近人意的。时而看些花花绿绿的网页,时而开始往语聊室跑,就这么一跑,我越加勤快了。

    他是一个语聊室的主持人,偶尔客串网络主持。但他说过他并不是个DJ,也不是NJ,他是一个EJ。问起什么叫EJ,他老是笑,说保密。

    第一次闯入这间语聊室的时候,只是感觉正巧在上面主持的男子声音非常富有亲和力,便很快地融入正进行的猜歌游戏。游戏规则很简单,主持人放歌曲,语聊室其他朋友人只需要将猜出的歌名以最快的速度敲打下并按发言键即可,屏幕上显示出的第一个猜对歌名的朋友,将由主持为他加上一分,累计到一定的分数就可以有一次“罚人”的权限。我积极地参与着游戏,随着气氛的浓重和轻快起伏着自己的情绪。直到我的分数累积到了那个标准,他喊出我的名字,我拿着麦克风问候了一声“奇迹啊!”他笑了,他说奇迹?你每次答对歌名怎么总是那句“奇迹”?

    我笑了,我相信奇迹。

    那晚在他的主持下我玩了很久,游戏的中途我偷偷给他发送了句悄悄话:你的QQ号码是多少?他的主持分秒没有停顿,耳边还是流淌富有亲和力的声音,没想到很快屏幕上便传来一串粉色的小数字,原本以为会是个漫长甚至无底的等待过程。

    事后在电话里聊起,他纳闷着问,我给你的第一印象真的就这么差吗?

    我每次都郑重其事地更正,不是印象差,只是有种高不可攀的感觉,好像接近你这样的人物是不容易的事情,所以我未曾料到你会如此爽快地给我那串号码。

    听了以后,他会开始“呵呵”的傻笑,轻声喃喃自语起来。

    他在语聊室里叫“被遗忘的天堂”,只有我叫他“天堂”。后来我经常去那个语聊室玩,大多都是选择他休息在家里的日子,因为只要休息在家,天堂一定会去语聊室主持,我是他忠实的fans。

    他喜欢在语聊室里朋友不多的情况下独自唱歌,所以他的听众也就少得可怜。很少有人知道天堂的那付好嗓音不但合适主持,更为合适唱歌。当然,我心里是知道的。

    每次天堂在上面主持的时候,语聊室的人气就会变得异常的火爆,常常都是“客满”,弄得大家“怨声载道”。

    我觉得在语聊室主持游戏节目的天堂和电话里有些不一样,具体的异处倒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在语聊室里主持的是那个有着超人气的网络EJ——被遗忘的天堂,而电话里爱与我侃大山的则是只属于我的天堂。时常会“呵呵”地傻笑,和我贫嘴、逗我急得哭笑不得,然后再贼贼地坏笑。我要求他不可以向我再施加“阴谋”,他不从。我学着他那招牌式的坏笑声,扬言要他尝尝什么才是Chinese KungFu,没想到他竟然掐起嗓子,用更为尖锐的声音奸笑,要我小心一身武艺被他功夫全废。

    我曾想过天堂会是个怎么样的人,一个很干净的上海男子,消瘦且高挑,爱穿衬衫,有着一些特别的个人生活习惯。我对他的想象总在此打住,不敢想得太多,毕竟那不是自己笔下的人物,具有很强的可塑性。我还是习惯去语聊室感受他富有亲和力的声音,或者是在电话里贫嘴。

    我们见面的时候,我庆幸自己并未对他有过多的幻想,他跟我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人不算高挑,打扮类似HipHop的着装风格,那个黑色的鸭舌帽将他的双眼恰好遮住。在麦当劳的角落我就看到他了,他拿着手机和我通话,不断环顾四周寻找我。看得出他的不安和莫名的恍惚,挂了电话我就径直向他走去。直到在他面前坐下,他才停止张望。定了定神看着我。始终不明白当初他为什么要这样打量我,直愣愣地正视着我,微微抬头,正好露出被鸭舌帽遮掩的双眼,有神且明亮。他就这样呆愣了好几秒才晃过身来,合龙微张开的嘴,对我露出微笑。第一次看到他的微笑,是和声音一样的富有亲和力。

    天堂原来就是在我家附近的一家大卖场工作。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成了这家卖场的定期消费者。经常跑去那里看他,躲在货架后面偷偷地看他卖力的样子。一个人只有在专著的时候才最有魅力。他对于这份并不具有优越条件的工作从不懈怠,工作的分秒都是如此一丝不苟,我在心中也总是默默地为他加油,我知道我跟他其实只存在几步之遥,那并不算什么距离。

    虽然天堂和我的想象完全不一样,但真正吸引我的并不是外表,而是他所具有的东西。幻想毕竟不能融于现实,它终究是见光死的美好夙愿。我不能被幻想所牵绊,所以我依然去支持天堂,支持他在语聊室的主持,支持他平凡而乏味的工作,还有对生活的无限热情,以及为人处事的一丝不苟。而关于天堂对我态度的微妙变化却丝毫未曾察觉。

    有时我甚至希望时间能再快转到这里,好让我提醒当时那个一方面结束了对天堂形象的想象,但同时又开始沉湎于另一种幻想的自己。

    我们曾一起去银七星滑雪场滑雪,天堂说他去过一次,感觉玩得挺有内容。带着紧张、好奇我花了高价就一同前去了。换好了滑雪服从女更衣室出来,我才意识到已经跟天堂失去了联络。身边的人行色匆匆地与我擦肩而过,我无法从其中判断哪个才是天堂。不敢侧头寻觅,我不想别人窥视出我的恍惚与不安,我除了等待还是等待。

    渐渐地感觉到晕眩,我紧闭起双眼等待,心里不断念着天堂能从人群中把我认出来,又害怕这对于见面仅仅只有几次的天堂会是一个奢望。我念叨着,我期盼着,终于他没有让我的希望落空,他厚实的双手搭在我的肩膀,唤起我的名字。

    曾问起他当时是怎么认出我的,他装出一付轻描淡写的模样对我说,人群中那个傻乎乎呆愣着的小丫头不是你又会是谁?

    因为是初次尝试滑雪,我的技术还很拙劣。听了教练简单的指导,勉强能够缓慢的向前。天堂则是个能手,早乘坐电梯登上雪山顶飞驰而下。我总是摔倒,颤颤抖抖地一步步困难的行走。脚下厚重的滑雪板让我无法抬高双脚,满地的白雪又容易打滑,我不断地被困于窘境,站在雪坑里走不出来,或者摔倒了就再也爬不起来。幸好细心的天堂每次都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双手将我扶起、想法设法助我一臂之力从坑里走出来。后者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天堂小心翼翼地在我的后背上轻轻前推,可是力度根本不够我走出雪坑,所以人一再地滑落进去。我很自责,在天堂的面前表现得如此的无能,可他却不厌其烦。没有说话,只是一次次推我,力度也随之增大,直到我摆脱窘境。

    恍惚间,我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少年宫有大型的翻斗乐,哥哥总是在大人不在场的时候小声告诉我那里有多么好玩,然后当我吵着要去的时候装作不知道,害得爸爸总责怪我贪玩。

    翻斗乐里有一堵海绵墙,上面垂下一根麻绳,是要小朋友沿着麻绳自己攀爬上去,可是小时候我很胖,怎么都爬不上去。那次哥哥将我顶在头顶,要我紧抓住麻绳向上爬,哥哥试图高高地将我托起,帮助我爬过那堵墙。但是他毕竟只比我大了4岁,那时他也只是个孩子,哪会有如此大的力气托起我?我感觉得到哥哥摒住的呼吸,他的身体和双手在颤抖,他艰难地发出颤微微的声音要我努力往上爬,翻过那堵墙。我紧紧抓牢了麻绳向上爬,哥哥的双手将我托起,尽力的向上推,我使出所有的力气爬越着。终于哥哥高高抬起的头看着我的身影从墙的这头消失了。

    只记得很久以后哥哥才赶来了墙的那一头。不懂事的我当时还责怪他不早些跑过来找我。我又何尝是没看到哥哥汗流浃背喘着粗气的脸呢?

    就在那个瞬间,我仿佛又重新感受到了那儿时的温暖,那熟谙的双手温柔,触碰着我的后背,助我向前走出窘境。那似乎并非只是一双手,它还承载着这些年来匆匆过往的峥嵘岁月,带着一股无法名状的感动再一次偷袭了我原本就脆弱、不堪一击的心灵防线。

    在天堂的帮助下,我从雪坑里艰难地走了出来,当他再次站立到我面前的时候,看到了我无法掩饰的泪水,迸涌而下。

    那次滑雪后独自回去的路上,我给天堂发了条短讯,半真半假地问他会要不要丫头。他竟然答非所问地回答了一句让我难以捉摸的话:不是啊。我说我提问的是选择疑问句,不是判断句。等待了很久才盼到他的回复:不能要。

    我的心一震,随之是一阵的揪痛,马上追问他原因。紧接又是次潸然泪下。

    “你太小了,丫头,我要的不是你能给。我喜欢你,但我无法去爱你,你懂吗?”

    天堂说过,如果两年前认识的是我,他会和我在一起的。可惜两年前他认识的是另一个的女孩子。那年她18岁,他22岁。他曾跟我提起过那个女孩子,并发给我他们以前的大头贴。很青春富有朝气,带着黑框的眼镜,一脸的俏皮可爱。天堂做着怪腔,撇着嘴。

    他们的笑从某种意义上对我来说是一种讽刺。

    天堂说后来女孩变质了,给他的精神蒙羞,只留下一堆残局,以及一段段不忍回忆的记忆。在分手之后女孩曾不止一次的回来找他,要从他那里得到熟悉的温暖和怀抱,心软的天堂曾动容过,可是动容换回来的是再次的背叛,然后离开。

    他说如果两年前认识的是你该多好,他说现在的他已经不在是两年前的自己,他说他要的不是我能给。他说,他还说了很多。

    可是我大声呼喊着够了,你现在能给我的就已经够了,能让我唤你一声天堂,一起在电话里斗嘴,可以陪我在麦当劳坐上一个下午。我说天堂,只要你的喜欢,就够了。

    我以为一切都归于了平静,我以为我降低了索要的标准就能挽留住他,事实证明他的确也是喜欢我的,不过后来,我想这份平静大概是直到语聊室里那另一个直呼他“天堂”的人出现而被打破的吧。

    同时打破的还有我的心。

    是在无意之间发现天堂将语聊室里一个女孩称呼为雯雯的。女孩叫飘渺伊雯,原来谁都没有如此热络地称呼过她,除了天堂。

    自那以后,我开始注意起雯雯。原本只是淹没在语聊室每天流动人群中不容易引起太大关注的角色,天堂在主持的时候却会不时地与她互动。他的笑声依然是亲切的,却更有种释然的欣慰。偶尔语聊室里朋友不多的时候,天堂会喜欢和雯雯单独聊天。她的声音很动人,能想象电脑之后一定是张清秀可人的脸庞。不知道雯雯身上最初真正吸引天堂的到底是什么,也从不敢多去想。

    他们聊得很多也很投机,从刚开始谨慎的交谈,一直到似老朋友间的无话不说,这样一个过程进行得十分迅速,甚至快地都不及我晃过神来。起先天堂看到我在场会回避与雯雯的单独交谈,但后来则不多考虑。看到天堂的态度,我主动参与到了他们的谈话之中,感受了雯雯所能带给朋友的真诚和活力。

    有一次天堂上班没有能去语聊室,冷清的房间里就剩下了我、雯雯和几个陌生朋友。为了缓解僵硬的气氛,我主动和雯雯交谈起来。

    丫头,你喜欢天堂吧。

    忘了是谈扯到了哪里,她就这样直路地问起我。她的语气是那么肯定,好像不容我有任何否认的余地。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不能大胆地承认,更容不得自己有一丝犹豫,便脱口而出了句话,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提问其实就已是种默认了。

    你怎么知道的?雯雯。

    她开始“呵呵”地笑,顿了一顿,然后用一种很温柔的语气告诉我,谁都看得出来。

    也就在这一段日子里,我被麻痹在新获得的这份友情中,我以为将雯雯拉拢,她就不会威胁到天堂对我的那份喜欢。事实证明,我做到了,雯雯做到了,可是天堂却妥协了。

    我和雯雯的关系日益密切,常常是我们三人一起把语聊室给闹了翻天,一起侃大山、贫嘴、谈天说地。我麻痹在了这种短暂的美好里,丝毫没有察觉天堂对我态度的逐渐改变。
    友情可以感染,可是夹杂两份喜欢的友情又怎么可能分享呢?回想当初的单纯,有时是能让人流着泪微笑的。

    意识到天堂很久都没有主动跟我联系,那是在后来的一两个月的事情了。在语聊室冷清的时候,只要雯雯在天堂就会跟她聊天谈心,雯雯不在的时候,天堂则在线挂机,怎么也叫不来回音。偶尔给他发短讯,回复总是简单到敷衍。我说天堂什么时候陪我去吃麦当劳吧,他老是推托没空。我只能在货架后面偷偷地看他。为什么好几次在他推托加班的日子,躲在那些熟悉的货架后面的我,却无法找到他的身影?

    嘉年华第二次巡游到上海的时候,我要求天堂跟我一起去,他考虑了几天还是答应了下来。

    那天我穿得特别清纯,10月初的太阳依然耀眼,不过相比7月的热辣,只算得上是赶忙抓住夏日的尾巴。我和天堂换了很多很多的代币,没有多久就挥霍一空。惊险刺激的项目都需要十来个代币,而我们去玩的恰恰都是这些。

    我扯着天堂的衣服要他带我进“鬼屋”,他死活不愿意,还说要去你自己去。我就是因为胆小而要他相随,一看他态度如此坚决,只得撅着嘴巴乖乖跟他离开。

    也就是在那次去嘉年华的时候,天堂第一次牵起了我的手。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曾触碰过,那是无意间的触碰,握着盛有冰块的可乐杯,天堂的手指也一样的冰凉,不过这次真真切切的是他牵起我的手。穿梭于拥挤的人群中,好几次差点难以寻觅,他就这样很自然地拉起我的右手。兴奋到不知所措的我,因为过于紧张人变得很僵硬,手直愣愣的被握在他的手心。

    起先只是试探性的牵起,后来因为我过于陶醉而分神,险些撞到其他游人,见状天堂立即止住脚步,左手使劲地握住我那右手,将我狠狠拉住。分神的我也从无限美好的陶醉中拉了回来,接着便是一连串说我的坏话,不过我根本没用心去听。

    经历了这次牵手,我重新认识到了自己在天堂心目中的位置,我应该去相信他,相信他是真心的喜欢我,不该被表面的假象迷惑,更不能整天胡思乱想。所以我在语聊室里更为踊跃的参与他主持的游戏,并且与他显得特别热络和密切。我又重新捡拾了那个属于我的天堂带来的幸福感受。我在语聊室出现的频率又一次增密,不厌其烦地整天泡在里面。

    但是天堂的一句话给不堪重负的我沉重的一击。一次在语聊室里与雯雯、天堂一起聊天,兴奋之余我谈及了一些关于我和天堂的事情。正说到投入却看到屏幕上一行粉色的悄悄话:不要跟别人说我们的事情,去嘉年华也不要对雯雯讲。

    我开始注意起天堂在语聊室对我的态度,有些冷漠,有些陌生,他不再会主动和我聊天,只有我一个劲地唤他的名字。在外人眼里我只是一个普通之极的语聊常客,甚至看不出我和天堂的熟络。但是在现实生活里,难得被我约出来的天堂会牵我的手,陪我一起去游乐场,在麦当劳里吃东西。那就好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甚至在每次约会告别以后他都不会主动给我消息。一天两天,何止一两天。

    我曾一度开始怀疑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到底是什么,朋友?恋人?倾怡的对象?还是那个我始终都不敢想象的角色?那个角色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出现,也可以在不需要的时候被抛至脑后,那个角色能给予关怀和温暖,那个角色只是个给予慰籍的防空洞。

    我下了决心不再出现于那间语聊室。不久雯雯就在QQ里找到我,她是一个明了事理的女孩子,她清楚地明白我的不告而别一定与她及天堂的事情有关。

    她对我说,丫头,我和天堂是不可能的。我人在武汉,他在上海,就算想在一起都无从寻找机会,而网恋始终是见光死、不切实际的东西。

    雯雯,可是他的思想、他的视线、他的心难道就会因此斩断对你的魂牵梦萦吗!

    我的语气很强硬,也没有留给她半点否定的余地。

    她缓了缓语气让我冷静。丫头,时间久了他自然会放弃的。

    可是我的情绪又怎么可能如此快的缓和下来,我依然激动地问她,那你呢?雯雯,日久生情,你们相处时间久了很容易生情……

    丫头!我和天堂是不可能的,我也不可能明知道没结果而依然固执地将自己往情感泥潭里推!你和他倒是有可能发展,好好把握。

    她更为激烈的言词打断了我,然后是一起的沉默,雯雯又何尝明白,牵绊我和天堂的不止是天堂对她的好感,还有那句刺人心扉的话——“我要的不是你能给。”

    后来的一段日子,我还是出没于语聊室,我毕竟不能一下子割舍掉对于天堂的喜欢,说要离开自然也带有赌气的意味。不过我的归来并没有引起天堂太大的主意,好像他就未曾察觉我离开过似的。不过我依然默默的支持他,生活在继续,却像回到我们三人一起玩闹的平静。天堂依然跟雯雯有说不完的话题,冷落了我都意识不到。

    可是对我的残忍竟然就在后头,紧紧跟随而至,杀得我措手不及。

    一个与雯雯关系比较密切的男性朋友来语聊室找雯雯,说了很多话,并且亲密地叫了声“老婆”。天堂听到了当场摔麦走人,离开了语聊室。事后不管雯雯怎么跟他解释那人只是一个说话没大没小的朋友,可天堂全然不顾雯雯那些话,一意孤行不再去那间语聊室。我的心很疼,直到那时候我才真正明白,天堂喜欢的其实是雯雯,或许他以前真的喜欢过我,但是早就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因为这件事情雯雯也发了很大的火,她责怪天堂度量小,而且无理取闹。其实她也明白天堂之所以这样的原因所在。两个人开始了冷战,形同陌路。天堂依然主持着他的游戏节目,只是多了一份心不在焉,而雯雯看到天堂在语聊室便会离开。

    直到山穷水尽,天堂终于还是找到了我。他很少主动找我。先扯了很多无管紧要的内容,终究还是直奔主题了。他向我发牢骚,埋怨雯雯不理解他,现在竟然弄得关系如此的尴尬。我劝天堂给雯雯道个歉,相信她不是小气的人。可是好面子的天堂就是不肯答应,固执地说不会妥协于她。沉默半晌以后我还是提出了他欲说又开不了口的话,天堂,那我去劝劝雯雯吧。

    雯雯的个性也很倔强,她听不进我的劝说,只任我说尽好话。她说丫头,天堂又不是我的谁,他凭什么在语聊室这么多人面前对我大吼大叫?

    我同样沉默了。

    雯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明知故问对我是一种无形的伤害,立刻道歉。我不要她的道歉,淡淡说了句,他不是你的谁,可你却是他的一个“谁”。

    一个下午我照旧在语聊室里劝着雯雯。我要劝一个女孩和我喜欢的人和好如初,这何尝对我不是一种残忍?可是既然自己得不到的,我就希望它能尽善尽美。我希望我喜欢的人能得到他所想要的幸福,别再像我一样尝尽单恋的苦水,还得往肚子里咽。

    我和雯雯谈了整整一个下午,无意间竟然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天堂换了一个新的名字进入语聊室,拿着麦克风唱起了那首联系很久的《东风破》。

    那些日子周杰伦推出了《叶惠美》专辑,雯雯非常喜欢那首《东风破》。天堂就每天都在学着演唱,并趁雯雯不在线的时候,在语聊室里让大家听歌审核。他希望以最佳的状态演唱给雯雯听,且让语聊室的朋友们为他保守秘密,他说他要将演唱营造成一次惊喜。

    然后惊喜真的发生了,不可否认的天堂是在恰当好处的时候演唱了这首苦情歌,唱完这首歌,他轻轻地说了一句,对不起,雯雯。

    再次听到雯雯声音的时候她哽咽了,我知道她是真的深深被歌声打动了,眼泪的滑落一定会像她的容貌一样美丽。打动她的是天堂练习了好几周的歌曲,是天堂准备着唱给自己喜欢女孩听的情歌。

    他演绎得非常唯美,就在那个下午,一切都是如此的融洽与和谐。

    我清楚地知道自己一直自欺欺人地活在他的影子里。

    他叫被遗忘的天堂。我叫他天堂。所以我一直活在天堂里。可是我却从未住进过天堂的心里。

    在气氛最为煽情的时刻,我按了离开键。

    10月23日是天堂的生日,我提前好几周就跟他商量好去麦当劳吃东西,顺便将礼物带给他。那天他下班赶来的时候迟到了,点了可乐和汉堡埋头就开始吃。我就这样望着他,黑色的鸭舌帽将眼睛遮住,嘴巴不停地咀嚼着。剩下大多的时间都是沉默,我知道他还是比较喜欢文静的女孩,至少在他需要安静的时候。

    临走前站在车站,他才开始跟我说话,他说本来要加班去,然后让同事顶了,因为今天是他的生日,得放自己一个假。他的笑声是如此有亲和力,听到以后我也随着开始“呵呵”地笑。

    车驶进站了,我从包里掏出尽心包装的礼物交给他。他接过了跟我道了别,径直向车门处走去了,直到看着那辆公车从我视线里消失,我才沿街缓缓离开。

    交给他的盒子内装着一个男孩模样橡胶做的摆设物,里面还有一封信。

    跟往常一样,天堂走后没有再给我短讯或其他方式的联系。

    那天是他的生日,也没有例外。

    后来,我的生活终于还是平静了,一阵风吹过,水面泛起了涟漪,毕竟无法掀起惊涛骇浪。

    我的学习随着日子的累积而慢慢繁重,学校家里两地跑,不过让人觉得富足。懂得满足的人自然容易获得快乐。我并非在安逸中永生,只是变得容易感动,容易满足于上苍小小的恩惠。

    我是个宿命论者,我相信人的一生是按一个事先就有定数的过程进行着,我们所感知的、经历的都是命中注定将会发生的东西。当然里面也包括缘分。我有无数关于友情的缘分,唯独那个真命天子始终未见踪影。

    这一恍半年,我并没有急于立即寻找,只是等待,我相信缘分它自会追逐于我。

    半年后的一天我的QQ上跳动出一个久违的名字——缥缈伊雯。

    丫头,好久不见。

    雯雯?是你啊,的确很久没见了,半年了吧。

    我们开始互相寒暄问候,了解近况后得之今年将是她在大学的最后一年了。

    加油哦,雯雯!

    突然她问了我一个问题,丫头,最近跟天堂有联系吗?

    天堂?突然从脑海中跳出的两个字,好像已经丢失了很久的样子。然后关于这两个字的所有记忆都蜂拥而至,汹涌澎湃地向我袭来。

    不是雯雯再提起我都差点把这个名字遗忘了。细细回想,自从半年之前他生日的那天见面之后就再也未有过联系。我是一直都在等待他的主动联系,我相信他会像刚认识时那样总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给于我奇迹,可是这次我的等待慢慢成为一种奢望,我的等待在时间这项 ** 面前折磨得遍体鳞伤,最后终究还是被遗忘。

    我已经快半年没联系他了,那你呢?雯雯。当时打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特别的平静。

    没联系了呀,见面就打个招呼。我和他只是朋友,再深一点不可能,我不喜欢他,至少他的性格我不太欣赏。呵呵,你接触时间长了就知道了。

    雯雯接着说道,我喜欢语聊室里的他,不过我现在没玩语聊了,所以现在就谈不上喜欢。
    我一愣,调整了一下语气对她说,了解一个人得适可而止,太彻底了就容易失望。我对天堂的了解,就让它停滞在半年前吧。呵呵。

    雯雯看到我开始一本正经就笑了起来,呵呵,你呀!还喜欢天堂吗?

    被她这么一问,我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跟半年前雯雯的那一问不一样。半年前她的语气是如此的肯定,好像不容我有任何否认的余地。但是今天她是真的无法确定。

    半年以后我又重新找了天堂,就在和雯雯结束谈话之后。我说你还好吗?他说老样子。我约他去麦当劳,当时真的不敢确定这个邀请是错还是对。

    半年后的再次见面可以说是一种心酸的浪漫。

    “多年后再次相见/多么伤感/我坐在他的面前/局促不安/很想再提起从前/心口难开/让沉默为我表白/我是万般的无奈/面对他依然牵挂/是我爱的太凄凉/连微笑都害怕/他给我浪漫/让我心酸啊/面对他依然牵挂/心神不宁的为他/情愿一生都为他/心酸的浪漫/说不尽啊/说不清啊。”

    我们将寒暄代替了迫切想了解对方近况,用沉默掩盖了欲言又止的琐碎千言万语。

    依然是两杯可乐,我低着头,他起先四处张望,后来便将视线停留在我的身上。为我抚顺头发,轻声哼唱起《东风破》。他何尝知道其实我也是如此喜欢这首歌曲,可是他的深情演唱一直都不是为我。我再一次选择逃避,我不想也不敢去想象这次的哼唱在天堂的心里会不会还有杂念。我逃避了,我是一只寄居于螺里的寄居蟹。

    唱完以后便又是很长久的沉默,整个麦当劳除了安心学习的学生以外,就属我们最安静了。店里是一片的哗然,可在我看来则是种死寂。

    蓦地,他用极其微弱的声音打破沉默的死寂,我要给你样东西,东西太重我不能拿来。你能跟我去家里拿吗?

    什么东西?

    你去拿了就知道了。

    他的父亲在房间里睡觉,我蹑手蹑脚地脱下鞋子,踮着脚尖走进他的房间里。窗帘紧闭着,房间里就显得暗沉。一台电脑,一个床,和许多堆放凌乱的东西,很普通的男生房间。门后夹着一只篮球,我知道那是天堂的最爱。

    走进的时候意外地看到了那个男孩模样橡胶做的摆设物,它就矗立在天堂的电视机上,旁边什么都没有摆放。我笑了,指着它笑。

    天堂做出“嘘——”的动作示意要我轻声,不要吵醒隔壁房间的父亲。我孩子气地吐了吐舌头,作了个鬼脸。

    然后他要我随便坐下,随手打开了电脑。见他玩起了电脑游戏,我便轻声问了句,你要给我什么?

    就在这分秒之间,他闪电般地从椅子上站立起来,走到我坐着的沙发面前,用双手将我的头紧紧按在他的胸口。我被这突如其来的行为吓到了,身体变得很僵硬,紧张得直发抖。我没有挣扎,手自然地垂下。我听到天堂的心在“噗嗵噗嗵”地跳动,有节奏且有力度。
    许久以后他放开了我,顺势抬起我的下颚要吻我。我挣扎了,并且挣脱了。

    他问我怎么了。我没有回答,低着头。

    他就这样在我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第二次抬起我的下颚,比前一次更有力,我无法挣扎。

    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他看到了我噙满泪的双眸,而我则第一次望见那双常被鸭舌帽遮挡的双眼,当时目光充满了柔和与温情。

    回去的路上,我想了很多。这短短一年间的事情竟然像座大山一样压得我好累好累。我沉重而艰难地向前迈进着步伐,可是我终究走不动了。我是一只寄居螺里的寄居蟹,我习惯了逃避,我只是想寻找到那个不够宽厚但是坚实、能为我遮风挡雨的胸膛。

    刚才那个胸膛,那不断跳动的心脏,让我瞬间有了意乱情迷的错觉。我觉得晕眩,我不知道那个胸膛是否真正的属于我,我要的是只属于我,他能给吗?经历了这么多,他还能决绝而肯定地告诉我他能给吗?

    在别人的眼里,我们俨然就是一对亲密的恋人,可其实只是不能相爱的一对,所以亲爱得像两兄妹。

    车在不停地上下颠簸着,我将头靠在车窗玻璃上。

    闭起双眼,在心灵的深处,我默默念叨:爱让我们虚伪,我得到于事无补的安慰,你也得到模仿爱上一个人的机会,残忍也不是慈悲,这样的关系,天堂,你说有多完美。

    [align=center](男子)[/align]

    送走了她,我独自走在熟悉的街道。这段日子发生的一切都历历在目,我没有想到这一切的一切会戏剧性地发生在我的身上。

    我喜欢丫头吗?以前有过,但现在我都没有资格再去深思这个问题。那雯雯呢?我对她到底是欣赏的好感还是心仪?不知道,纠缠的问题绕得我头疼。

    虽然我吻了她,不过她的眼泪冷却了我所有的热情。

    我们的关系到底算什么?我答不上来。或许该说是我一直都没有真正去搞清楚过,也就不存在什么结果。

    回到家里,父亲已经醒来,在厨房煮面。看到我推门而入,随即一脸的肃然,责问我道,我在里屋睡觉的时候听到外面有女人的声音,刚才那个女的是谁?!

    我将钥匙从门上拔下,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只是淡淡地回答了三个字,女朋友。
    [mp=350,300][img]/user17/mycolour0/upload/200492420232048300.jpg[/img]
    [align=center](女孩)[/align]

    [size=6]某[/size]一期的电台节目《天天点播》:
    DJ盈枫:“关于今天我提出的‘心理功课’——有没有一首歌能让你想起他(她)?让我们接进线上的朋友,听听她的回答。丫头,你在吗?”
    我:“你好!盈枫!我在。”
    DJ盈枫:“丫头,你做好准备了吗?现在我们想听听你给出的精彩答案。”
    我:“每次听到《东风破》我就想起一个男子,他总是唱这首歌给我听,可是我能听出些许的无奈和身不由己。他说我太小了,他说他要的不是我能给。每次当他把这句话吐露出口我就会黯然神伤,或许他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这句话对我的伤害有多大。现在他所能给我的只是在麦当劳里点上两杯可乐,然后用右手轻轻抚顺我的头发,看着面前低头摆弄吸管的小丫头,一边轻声吟唱《东风破》给我听。好几次都听得差点潸然泪下。低着头,幸好他从未发现过。这是他唯一能给我的,而他说他要的我也同样无法给。”
    ……

    其实,他经常吟唱《东风破》并非全是为了我,只是自己一直自欺欺人地活在他的影子里。我一直都明白。

    他叫被遗忘的天堂。我叫他天堂。所以我一直活在天堂里。

    7月的上海像个妖娆的女子,充满了诱惑和惹火。我害怕太阳的亲吻,整天躲在家里轻闲自得。饿了就煮速食面充饥,偶尔开荤开罐食品肉换点口味。

    我喜欢夏天独自躲在屋子里的感觉,像只寄居的螃蟹。其实我的确具有它的“品格”——习惯了躲避,永远都不敢去直面。所以我一直想找一个胸膛,它可以不够宽厚,但至少是坚实的,能为我遮风挡雨,我想逃避的时候,会展开双臂给我一个拥抱。

    电脑虽然是包月的宽带,但是由于电脑版本以待更新,运作起来速度就挺不近人意的。时而看些花花绿绿的网页,时而开始往语聊室跑,就这么一跑,我越加勤快了。

    他是一个语聊室的主持人,偶尔客串网络主持。但他说过他并不是个DJ,也不是NJ,他是一个EJ。问起什么叫EJ,他老是笑,说保密。

    第一次闯入这间语聊室的时候,只是感觉正巧在上面主持的男子声音非常富有亲和力,便很快地融入正进行的猜歌游戏。游戏规则很简单,主持人放歌曲,语聊室其他朋友人只需要将猜出的歌名以最快的速度敲打下并按发言键即可,屏幕上显示出的第一个猜对歌名的朋友,将由主持为他加上一分,累计到一定的分数就可以有一次“罚人”的权限。我积极地参与着游戏,随着气氛的浓重和轻快起伏着自己的情绪。直到我的分数累积到了那个标准,他喊出我的名字,我拿着麦克风问候了一声“奇迹啊!”他笑了,他说奇迹?你每次答对歌名怎么总是那句“奇迹”?

    我笑了,我相信奇迹。

    那晚在他的主持下我玩了很久,游戏的中途我偷偷给他发送了句悄悄话:你的QQ号码是多少?他的主持分秒没有停顿,耳边还是流淌富有亲和力的声音,没想到很快屏幕上便传来一串粉色的小数字,原本以为会是个漫长甚至无底的等待过程。

    事后在电话里聊起,他纳闷着问,我给你的第一印象真的就这么差吗?

    我每次都郑重其事地更正,不是印象差,只是有种高不可攀的感觉,好像接近你这样的人物是不容易的事情,所以我未曾料到你会如此爽快地给我那串号码。

    听了以后,他会开始“呵呵”的傻笑,轻声喃喃自语起来。

    他在语聊室里叫“被遗忘的天堂”,只有我叫他“天堂”。后来我经常去那个语聊室玩,大多都是选择他休息在家里的日子,因为只要休息在家,天堂一定会去语聊室主持,我是他忠实的fans。

    他喜欢在语聊室里朋友不多的情况下独自唱歌,所以他的听众也就少得可怜。很少有人知道天堂的那付好嗓音不但合适主持,更为合适唱歌。当然,我心里是知道的。

    每次天堂在上面主持的时候,语聊室的人气就会变得异常的火爆,常常都是“客满”,弄得大家“怨声载道”。

    我觉得在语聊室主持游戏节目的天堂和电话里有些不一样,具体的异处倒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在语聊室里主持的是那个有着超人气的网络EJ——被遗忘的天堂,而电话里爱与我侃大山的则是只属于我的天堂。时常会“呵呵”地傻笑,和我贫嘴、逗我急得哭笑不得,然后再贼贼地坏笑。我要求他不可以向我再施加“阴谋”,他不从。我学着他那招牌式的坏笑声,扬言要他尝尝什么才是Chinese KungFu,没想到他竟然掐起嗓子,用更为尖锐的声音奸笑,要我小心一身武艺被他功夫全废。

    我曾想过天堂会是个怎么样的人,一个很干净的上海男子,消瘦且高挑,爱穿衬衫,有着一些特别的个人生活习惯。我对他的想象总在此打住,不敢想得太多,毕竟那不是自己笔下的人物,具有很强的可塑性。我还是习惯去语聊室感受他富有亲和力的声音,或者是在电话里贫嘴。

    我们见面的时候,我庆幸自己并未对他有过多的幻想,他跟我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人不算高挑,打扮类似HipHop的着装风格,那个黑色的鸭舌帽将他的双眼恰好遮住。在麦当劳的角落我就看到他了,他拿着手机和我通话,不断环顾四周寻找我。看得出他的不安和莫名的恍惚,挂了电话我就径直向他走去。直到在他面前坐下,他才停止张望。定了定神看着我。始终不明白当初他为什么要这样打量我,直愣愣地正视着我,微微抬头,正好露出被鸭舌帽遮掩的双眼,有神且明亮。他就这样呆愣了好几秒才晃过身来,合龙微张开的嘴,对我露出微笑。第一次看到他的微笑,是和声音一样的富有亲和力。

    天堂原来就是在我家附近的一家大卖场工作。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成了这家卖场的定期消费者。经常跑去那里看他,躲在货架后面偷偷地看他卖力的样子。一个人只有在专著的时候才最有魅力。他对于这份并不具有优越条件的工作从不懈怠,工作的分秒都是如此一丝不苟,我在心中也总是默默地为他加油,我知道我跟他其实只存在几步之遥,那并不算什么距离。

    虽然天堂和我的想象完全不一样,但真正吸引我的并不是外表,而是他所具有的东西。幻想毕竟不能融于现实,它终究是见光死的美好夙愿。我不能被幻想所牵绊,所以我依然去支持天堂,支持他在语聊室的主持,支持他平凡而乏味的工作,还有对生活的无限热情,以及为人处事的一丝不苟。而关于天堂对我态度的微妙变化却丝毫未曾察觉。

    有时我甚至希望时间能再快转到这里,好让我提醒当时那个一方面结束了对天堂形象的想象,但同时又开始沉湎于另一种幻想的自己。

    我们曾一起去银七星滑雪场滑雪,天堂说他去过一次,感觉玩得挺有内容。带着紧张、好奇我花了高价就一同前去了。换好了滑雪服从女更衣室出来,我才意识到已经跟天堂失去了联络。身边的人行色匆匆地与我擦肩而过,我无法从其中判断哪个才是天堂。不敢侧头寻觅,我不想别人窥视出我的恍惚与不安,我除了等待还是等待。

    渐渐地感觉到晕眩,我紧闭起双眼等待,心里不断念着天堂能从人群中把我认出来,又害怕这对于见面仅仅只有几次的天堂会是一个奢望。我念叨着,我期盼着,终于他没有让我的希望落空,他厚实的双手搭在我的肩膀,唤起我的名字。

    曾问起他当时是怎么认出我的,他装出一付轻描淡写的模样对我说,人群中那个傻乎乎呆愣着的小丫头不是你又会是谁?

    因为是初次尝试滑雪,我的技术还很拙劣。听了教练简单的指导,勉强能够缓慢的向前。天堂则是个能手,早乘坐电梯登上雪山顶飞驰而下。我总是摔倒,颤颤抖抖地一步步困难的行走。脚下厚重的滑雪板让我无法抬高双脚,满地的白雪又容易打滑,我不断地被困于窘境,站在雪坑里走不出来,或者摔倒了就再也爬不起来。幸好细心的天堂每次都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双手将我扶起、想法设法助我一臂之力从坑里走出来。后者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天堂小心翼翼地在我的后背上轻轻前推,可是力度根本不够我走出雪坑,所以人一再地滑落进去。我很自责,在天堂的面前表现得如此的无能,可他却不厌其烦。没有说话,只是一次次推我,力度也随之增大,直到我摆脱窘境。

    恍惚间,我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少年宫有大型的翻斗乐,哥哥总是在大人不在场的时候小声告诉我那里有多么好玩,然后当我吵着要去的时候装作不知道,害得爸爸总责怪我贪玩。

    翻斗乐里有一堵海绵墙,上面垂下一根麻绳,是要小朋友沿着麻绳自己攀爬上去,可是小时候我很胖,怎么都爬不上去。那次哥哥将我顶在头顶,要我紧抓住麻绳向上爬,哥哥试图高高地将我托起,帮助我爬过那堵墙。但是他毕竟只比我大了4岁,那时他也只是个孩子,哪会有如此大的力气托起我?我感觉得到哥哥摒住的呼吸,他的身体和双手在颤抖,他艰难地发出颤微微的声音要我努力往上爬,翻过那堵墙。我紧紧抓牢了麻绳向上爬,哥哥的双手将我托起,尽力的向上推,我使出所有的力气爬越着。终于哥哥高高抬起的头看着我的身影从墙的这头消失了。

    只记得很久以后哥哥才赶来了墙的那一头。不懂事的我当时还责怪他不早些跑过来找我。我又何尝是没看到哥哥汗流浃背喘着粗气的脸呢?

    就在那个瞬间,我仿佛又重新感受到了那儿时的温暖,那熟谙的双手温柔,触碰着我的后背,助我向前走出窘境。那似乎并非只是一双手,它还承载着这些年来匆匆过往的峥嵘岁月,带着一股无法名状的感动再一次偷袭了我原本就脆弱、不堪一击的心灵防线。

    在天堂的帮助下,我从雪坑里艰难地走了出来,当他再次站立到我面前的时候,看到了我无法掩饰的泪水,迸涌而下。

    那次滑雪后独自回去的路上,我给天堂发了条短讯,半真半假地问他会要不要丫头。他竟然答非所问地回答了一句让我难以捉摸的话:不是啊。我说我提问的是选择疑问句,不是判断句。等待了很久才盼到他的回复:不能要。

    我的心一震,随之是一阵的揪痛,马上追问他原因。紧接又是次潸然泪下。

    “你太小了,丫头,我要的不是你能给。我喜欢你,但我无法去爱你,你懂吗?”

    天堂说过,如果两年前认识的是我,他会和我在一起的。可惜两年前他认识的是另一个的女孩子。那年她18岁,他22岁。他曾跟我提起过那个女孩子,并发给我他们以前的大头贴。很青春富有朝气,带着黑框的眼镜,一脸的俏皮可爱。天堂做着怪腔,撇着嘴。

    他们的笑从某种意义上对我来说是一种讽刺。

    天堂说后来女孩变质了,给他的精神蒙羞,只留下一堆残局,以及一段段不忍回忆的记忆。在分手之后女孩曾不止一次的回来找他,要从他那里得到熟悉的温暖和怀抱,心软的天堂曾动容过,可是动容换回来的是再次的背叛,然后离开。

    他说如果两年前认识的是你该多好,他说现在的他已经不在是两年前的自己,他说他要的不是我能给。他说,他还说了很多。

    可是我大声呼喊着够了,你现在能给我的就已经够了,能让我唤你一声天堂,一起在电话里斗嘴,可以陪我在麦当劳坐上一个下午。我说天堂,只要你的喜欢,就够了。

    我以为一切都归于了平静,我以为我降低了索要的标准就能挽留住他,事实证明他的确也是喜欢我的,不过后来,我想这份平静大概是直到语聊室里那另一个直呼他“天堂”的人出现而被打破的吧。

    同时打破的还有我的心。

    是在无意之间发现天堂将语聊室里一个女孩称呼为雯雯的。女孩叫飘渺伊雯,原来谁都没有如此热络地称呼过她,除了天堂。

    自那以后,我开始注意起雯雯。原本只是淹没在语聊室每天流动人群中不容易引起太大关注的角色,天堂在主持的时候却会不时地与她互动。他的笑声依然是亲切的,却更有种释然的欣慰。偶尔语聊室里朋友不多的时候,天堂会喜欢和雯雯单独聊天。她的声音很动人,能想象电脑之后一定是张清秀可人的脸庞。不知道雯雯身上最初真正吸引天堂的到底是什么,也从不敢多去想。

    他们聊得很多也很投机,从刚开始谨慎的交谈,一直到似老朋友间的无话不说,这样一个过程进行得十分迅速,甚至快地都不及我晃过神来。起先天堂看到我在场会回避与雯雯的单独交谈,但后来则不多考虑。看到天堂的态度,我主动参与到了他们的谈话之中,感受了雯雯所能带给朋友的真诚和活力。

    有一次天堂上班没有能去语聊室,冷清的房间里就剩下了我、雯雯和几个陌生朋友。为了缓解僵硬的气氛,我主动和雯雯交谈起来。

    丫头,你喜欢天堂吧。

    忘了是谈扯到了哪里,她就这样直路地问起我。她的语气是那么肯定,好像不容我有任何否认的余地。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不能大胆地承认,更容不得自己有一丝犹豫,便脱口而出了句话,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提问其实就已是种默认了。

    你怎么知道的?雯雯。

    她开始“呵呵”地笑,顿了一顿,然后用一种很温柔的语气告诉我,谁都看得出来。

    也就在这一段日子里,我被麻痹在新获得的这份友情中,我以为将雯雯拉拢,她就不会威胁到天堂对我的那份喜欢。事实证明,我做到了,雯雯做到了,可是天堂却妥协了。

    我和雯雯的关系日益密切,常常是我们三人一起把语聊室给闹了翻天,一起侃大山、贫嘴、谈天说地。我麻痹在了这种短暂的美好里,丝毫没有察觉天堂对我态度的逐渐改变。
    友情可以感染,可是夹杂两份喜欢的友情又怎么可能分享呢?回想当初的单纯,有时是能让人流着泪微笑的。

    意识到天堂很久都没有主动跟我联系,那是在后来的一两个月的事情了。在语聊室冷清的时候,只要雯雯在天堂就会跟她聊天谈心,雯雯不在的时候,天堂则在线挂机,怎么也叫不来回音。偶尔给他发短讯,回复总是简单到敷衍。我说天堂什么时候陪我去吃麦当劳吧,他老是推托没空。我只能在货架后面偷偷地看他。为什么好几次在他推托加班的日子,躲在那些熟悉的货架后面的我,却无法找到他的身影?

    嘉年华第二次巡游到上海的时候,我要求天堂跟我一起去,他考虑了几天还是答应了下来。

    那天我穿得特别清纯,10月初的太阳依然耀眼,不过相比7月的热辣,只算得上是赶忙抓住夏日的尾巴。我和天堂换了很多很多的代币,没有多久就挥霍一空。惊险刺激的项目都需要十来个代币,而我们去玩的恰恰都是这些。

    我扯着天堂的衣服要他带我进“鬼屋”,他死活不愿意,还说要去你自己去。我就是因为胆小而要他相随,一看他态度如此坚决,只得撅着嘴巴乖乖跟他离开。

    也就是在那次去嘉年华的时候,天堂第一次牵起了我的手。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曾触碰过,那是无意间的触碰,握着盛有冰块的可乐杯,天堂的手指也一样的冰凉,不过这次真真切切的是他牵起我的手。穿梭于拥挤的人群中,好几次差点难以寻觅,他就这样很自然地拉起我的右手。兴奋到不知所措的我,因为过于紧张人变得很僵硬,手直愣愣的被握在他的手心。

    起先只是试探性的牵起,后来因为我过于陶醉而分神,险些撞到其他游人,见状天堂立即止住脚步,左手使劲地握住我那右手,将我狠狠拉住。分神的我也从无限美好的陶醉中拉了回来,接着便是一连串说我的坏话,不过我根本没用心去听。

    经历了这次牵手,我重新认识到了自己在天堂心目中的位置,我应该去相信他,相信他是真心的喜欢我,不该被表面的假象迷惑,更不能整天胡思乱想。所以我在语聊室里更为踊跃的参与他主持的游戏,并且与他显得特别热络和密切。我又重新捡拾了那个属于我的天堂带来的幸福感受。我在语聊室出现的频率又一次增密,不厌其烦地整天泡在里面。

    但是天堂的一句话给不堪重负的我沉重的一击。一次在语聊室里与雯雯、天堂一起聊天,兴奋之余我谈及了一些关于我和天堂的事情。正说到投入却看到屏幕上一行粉色的悄悄话:不要跟别人说我们的事情,去嘉年华也不要对雯雯讲。

    我开始注意起天堂在语聊室对我的态度,有些冷漠,有些陌生,他不再会主动和我聊天,只有我一个劲地唤他的名字。在外人眼里我只是一个普通之极的语聊常客,甚至看不出我和天堂的熟络。但是在现实生活里,难得被我约出来的天堂会牵我的手,陪我一起去游乐场,在麦当劳里吃东西。那就好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甚至在每次约会告别以后他都不会主动给我消息。一天两天,何止一两天。

    我曾一度开始怀疑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到底是什么,朋友?恋人?倾怡的对象?还是那个我始终都不敢想象的角色?那个角色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出现,也可以在不需要的时候被抛至脑后,那个角色能给予关怀和温暖,那个角色只是个给予慰籍的防空洞。

    我下了决心不再出现于那间语聊室。不久雯雯就在QQ里找到我,她是一个明了事理的女孩子,她清楚地明白我的不告而别一定与她及天堂的事情有关。

    她对我说,丫头,我和天堂是不可能的。我人在武汉,他在上海,就算想在一起都无从寻找机会,而网恋始终是见光死、不切实际的东西。

    雯雯,可是他的思想、他的视线、他的心难道就会因此斩断对你的魂牵梦萦吗!

    我的语气很强硬,也没有留给她半点否定的余地。

    她缓了缓语气让我冷静。丫头,时间久了他自然会放弃的。

    可是我的情绪又怎么可能如此快的缓和下来,我依然激动地问她,那你呢?雯雯,日久生情,你们相处时间久了很容易生情……

    丫头!我和天堂是不可能的,我也不可能明知道没结果而依然固执地将自己往情感泥潭里推!你和他倒是有可能发展,好好把握。

    她更为激烈的言词打断了我,然后是一起的沉默,雯雯又何尝明白,牵绊我和天堂的不止是天堂对她的好感,还有那句刺人心扉的话——“我要的不是你能给。”

    后来的一段日子,我还是出没于语聊室,我毕竟不能一下子割舍掉对于天堂的喜欢,说要离开自然也带有赌气的意味。不过我的归来并没有引起天堂太大的主意,好像他就未曾察觉我离开过似的。不过我依然默默的支持他,生活在继续,却像回到我们三人一起玩闹的平静。天堂依然跟雯雯有说不完的话题,冷落了我都意识不到。

    可是对我的残忍竟然就在后头,紧紧跟随而至,杀得我措手不及。

    一个与雯雯关系比较密切的男性朋友来语聊室找雯雯,说了很多话,并且亲密地叫了声“老婆”。天堂听到了当场摔麦走人,离开了语聊室。事后不管雯雯怎么跟他解释那人只是一个说话没大没小的朋友,可天堂全然不顾雯雯那些话,一意孤行不再去那间语聊室。我的心很疼,直到那时候我才真正明白,天堂喜欢的其实是雯雯,或许他以前真的喜欢过我,但是早就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因为这件事情雯雯也发了很大的火,她责怪天堂度量小,而且无理取闹。其实她也明白天堂之所以这样的原因所在。两个人开始了冷战,形同陌路。天堂依然主持着他的游戏节目,只是多了一份心不在焉,而雯雯看到天堂在语聊室便会离开。

    直到山穷水尽,天堂终于还是找到了我。他很少主动找我。先扯了很多无管紧要的内容,终究还是直奔主题了。他向我发牢骚,埋怨雯雯不理解他,现在竟然弄得关系如此的尴尬。我劝天堂给雯雯道个歉,相信她不是小气的人。可是好面子的天堂就是不肯答应,固执地说不会妥协于她。沉默半晌以后我还是提出了他欲说又开不了口的话,天堂,那我去劝劝雯雯吧。

    雯雯的个性也很倔强,她听不进我的劝说,只任我说尽好话。她说丫头,天堂又不是我的谁,他凭什么在语聊室这么多人面前对我大吼大叫?

    我同样沉默了。

    雯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明知故问对我是一种无形的伤害,立刻道歉。我不要她的道歉,淡淡说了句,他不是你的谁,可你却是他的一个“谁”。

    一个下午我照旧在语聊室里劝着雯雯。我要劝一个女孩和我喜欢的人和好如初,这何尝对我不是一种残忍?可是既然自己得不到的,我就希望它能尽善尽美。我希望我喜欢的人能得到他所想要的幸福,别再像我一样尝尽单恋的苦水,还得往肚子里咽。

    我和雯雯谈了整整一个下午,无意间竟然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天堂换了一个新的名字进入语聊室,拿着麦克风唱起了那首联系很久的《东风破》。

    那些日子周杰伦推出了《叶惠美》专辑,雯雯非常喜欢那首《东风破》。天堂就每天都在学着演唱,并趁雯雯不在线的时候,在语聊室里让大家听歌审核。他希望以最佳的状态演唱给雯雯听,且让语聊室的朋友们为他保守秘密,他说他要将演唱营造成一次惊喜。

    然后惊喜真的发生了,不可否认的天堂是在恰当好处的时候演唱了这首苦情歌,唱完这首歌,他轻轻地说了一句,对不起,雯雯。

    再次听到雯雯声音的时候她哽咽了,我知道她是真的深深被歌声打动了,眼泪的滑落一定会像她的容貌一样美丽。打动她的是天堂练习了好几周的歌曲,是天堂准备着唱给自己喜欢女孩听的情歌。

    他演绎得非常唯美,就在那个下午,一切都是如此的融洽与和谐。

    我清楚地知道自己一直自欺欺人地活在他的影子里。

    他叫被遗忘的天堂。我叫他天堂。所以我一直活在天堂里。可是我却从未住进过天堂的心里。

    在气氛最为煽情的时刻,我按了离开键。

    10月23日是天堂的生日,我提前好几周就跟他商量好去麦当劳吃东西,顺便将礼物带给他。那天他下班赶来的时候迟到了,点了可乐和汉堡埋头就开始吃。我就这样望着他,黑色的鸭舌帽将眼睛遮住,嘴巴不停地咀嚼着。剩下大多的时间都是沉默,我知道他还是比较喜欢文静的女孩,至少在他需要安静的时候。

    临走前站在车站,他才开始跟我说话,他说本来要加班去,然后让同事顶了,因为今天是他的生日,得放自己一个假。他的笑声是如此有亲和力,听到以后我也随着开始“呵呵”地笑。

    车驶进站了,我从包里掏出尽心包装的礼物交给他。他接过了跟我道了别,径直向车门处走去了,直到看着那辆公车从我视线里消失,我才沿街缓缓离开。

    交给他的盒子内装着一个男孩模样橡胶做的摆设物,里面还有一封信。

    跟往常一样,天堂走后没有再给我短讯或其他方式的联系。

    那天是他的生日,也没有例外。

    后来,我的生活终于还是平静了,一阵风吹过,水面泛起了涟漪,毕竟无法掀起惊涛骇浪。

    我的学习随着日子的累积而慢慢繁重,学校家里两地跑,不过让人觉得富足。懂得满足的人自然容易获得快乐。我并非在安逸中永生,只是变得容易感动,容易满足于上苍小小的恩惠。

    我是个宿命论者,我相信人的一生是按一个事先就有定数的过程进行着,我们所感知的、经历的都是命中注定将会发生的东西。当然里面也包括缘分。我有无数关于友情的缘分,唯独那个真命天子始终未见踪影。

    这一恍半年,我并没有急于立即寻找,只是等待,我相信缘分它自会追逐于我。

    半年后的一天我的QQ上跳动出一个久违的名字——缥缈伊雯。

    丫头,好久不见。

    雯雯?是你啊,的确很久没见了,半年了吧。

    我们开始互相寒暄问候,了解近况后得之今年将是她在大学的最后一年了。

    加油哦,雯雯!

    突然她问了我一个问题,丫头,最近跟天堂有联系吗?

    天堂?突然从脑海中跳出的两个字,好像已经丢失了很久的样子。然后关于这两个字的所有记忆都蜂拥而至,汹涌澎湃地向我袭来。

    不是雯雯再提起我都差点把这个名字遗忘了。细细回想,自从半年之前他生日的那天见面之后就再也未有过联系。我是一直都在等待他的主动联系,我相信他会像刚认识时那样总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给于我奇迹,可是这次我的等待慢慢成为一种奢望,我的等待在时间这项 ** 面前折磨得遍体鳞伤,最后终究还是被遗忘。

    我已经快半年没联系他了,那你呢?雯雯。当时打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特别的平静。

    没联系了呀,见面就打个招呼。我和他只是朋友,再深一点不可能,我不喜欢他,至少他的性格我不太欣赏。呵呵,你接触时间长了就知道了。

    雯雯接着说道,我喜欢语聊室里的他,不过我现在没玩语聊了,所以现在就谈不上喜欢。
    我一愣,调整了一下语气对她说,了解一个人得适可而止,太彻底了就容易失望。我对天堂的了解,就让它停滞在半年前吧。呵呵。

    雯雯看到我开始一本正经就笑了起来,呵呵,你呀!还喜欢天堂吗?

    被她这么一问,我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跟半年前雯雯的那一问不一样。半年前她的语气是如此的肯定,好像不容我有任何否认的余地。但是今天她是真的无法确定。

    半年以后我又重新找了天堂,就在和雯雯结束谈话之后。我说你还好吗?他说老样子。我约他去麦当劳,当时真的不敢确定这个邀请是错还是对。

    半年后的再次见面可以说是一种心酸的浪漫。

    “多年后再次相见/多么伤感/我坐在他的面前/局促不安/很想再提起从前/心口难开/让沉默为我表白/我是万般的无奈/面对他依然牵挂/是我爱的太凄凉/连微笑都害怕/他给我浪漫/让我心酸啊/面对他依然牵挂/心神不宁的为他/情愿一生都为他/心酸的浪漫/说不尽啊/说不清啊。”

    我们将寒暄代替了迫切想了解对方近况,用沉默掩盖了欲言又止的琐碎千言万语。

    依然是两杯可乐,我低着头,他起先四处张望,后来便将视线停留在我的身上。为我抚顺头发,轻声哼唱起《东风破》。他何尝知道其实我也是如此喜欢这首歌曲,可是他的深情演唱一直都不是为我。我再一次选择逃避,我不想也不敢去想象这次的哼唱在天堂的心里会不会还有杂念。我逃避了,我是一只寄居于螺里的寄居蟹。

    唱完以后便又是很长久的沉默,整个麦当劳除了安心学习的学生以外,就属我们最安静了。店里是一片的哗然,可在我看来则是种死寂。

    蓦地,他用极其微弱的声音打破沉默的死寂,我要给你样东西,东西太重我不能拿来。你能跟我去家里拿吗?

    什么东西?

    你去拿了就知道了。

    他的父亲在房间里睡觉,我蹑手蹑脚地脱下鞋子,踮着脚尖走进他的房间里。窗帘紧闭着,房间里就显得暗沉。一台电脑,一个床,和许多堆放凌乱的东西,很普通的男生房间。门后夹着一只篮球,我知道那是天堂的最爱。

    走进的时候意外地看到了那个男孩模样橡胶做的摆设物,它就矗立在天堂的电视机上,旁边什么都没有摆放。我笑了,指着它笑。

    天堂做出“嘘——”的动作示意要我轻声,不要吵醒隔壁房间的父亲。我孩子气地吐了吐舌头,作了个鬼脸。

    然后他要我随便坐下,随手打开了电脑。见他玩起了电脑游戏,我便轻声问了句,你要给我什么?

    就在这分秒之间,他闪电般地从椅子上站立起来,走到我坐着的沙发面前,用双手将我的头紧紧按在他的胸口。我被这突如其来的行为吓到了,身体变得很僵硬,紧张得直发抖。我没有挣扎,手自然地垂下。我听到天堂的心在“噗嗵噗嗵”地跳动,有节奏且有力度。
    许久以后他放开了我,顺势抬起我的下颚要吻我。我挣扎了,并且挣脱了。

    他问我怎么了。我没有回答,低着头。

    他就这样在我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第二次抬起我的下颚,比前一次更有力,我无法挣扎。

    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他看到了我噙满泪的双眸,而我则第一次望见那双常被鸭舌帽遮挡的双眼,当时目光充满了柔和与温情。

    回去的路上,我想了很多。这短短一年间的事情竟然像座大山一样压得我好累好累。我沉重而艰难地向前迈进着步伐,可是我终究走不动了。我是一只寄居螺里的寄居蟹,我习惯了逃避,我只是想寻找到那个不够宽厚但是坚实、能为我遮风挡雨的胸膛。

    刚才那个胸膛,那不断跳动的心脏,让我瞬间有了意乱情迷的错觉。我觉得晕眩,我不知道那个胸膛是否真正的属于我,我要的是只属于我,他能给吗?经历了这么多,他还能决绝而肯定地告诉我他能给吗?

    在别人的眼里,我们俨然就是一对亲密的恋人,可其实只是不能相爱的一对,所以亲爱得像两兄妹。

    车在不停地上下颠簸着,我将头靠在车窗玻璃上。

    闭起双眼,在心灵的深处,我默默念叨:爱让我们虚伪,我得到于事无补的安慰,你也得到模仿爱上一个人的机会,残忍也不是慈悲,这样的关系,天堂,你说有多完美。

    [align=center](男子)[/align]

    送走了她,我独自走在熟悉的街道。这段日子发生的一切都历历在目,我没有想到这一切的一切会戏剧性地发生在我的身上。

    我喜欢丫头吗?以前有过,但现在我都没有资格再去深思这个问题。那雯雯呢?我对她到底是欣赏的好感还是心仪?不知道,纠缠的问题绕得我头疼。

    虽然我吻了她,不过她的眼泪冷却了我所有的热情。

    我们的关系到底算什么?我答不上来。或许该说是我一直都没有真正去搞清楚过,也就不存在什么结果。

    回到家里,父亲已经醒来,在厨房煮面。看到我推门而入,随即一脸的肃然,责问我道,我在里屋睡觉的时候听到外面有女人的声音,刚才那个女的是谁?!

    我将钥匙从门上拔下,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只是淡淡地回答了三个字,女朋友。
    [mp=350,300]http://ssky.cuit.edu.cn/mp3/man/chenyixun/hbh/03.mp3[/mp]
    感谢你对[u]依山傍水[/u]的关注。
    请在我的留言簿http://gb.bluemask.net/?id=9621 对我倾留你的感受,刻下你驻足过的脚步。
    我知道你曾来过...